如身机器人师云雷:养老机器人是伪命题吗?我们还要等多久?
编辑 | 吴佩蔚
本文由长青研究社原创
2026年7月3日,上海如身机器人宣布完成了亿元级Pre-A轮融资,清松资本、润泽科技以及平湖泽新三家投资方入局。这笔融资或许将是2026年夏天的银发经济与具身智能交叉赛道中,备受关注的交易。
过去一年,这个赛道的门槛几乎被投资人踏破。根据融中财经2026年3月报道,2025年养老机器人赛道全年获投超20亿元,陪伴类细分方向年增速高达120%,是整个具身智能领域增长最快的品类之一。同期,《银发经济蓝皮书——中国银发经济发展报告(2025)》显示,同一时期我国银发经济市场规模已达9万亿元。万亿市场的诱惑,加上大模型带来的技术想象力,让曾经冷清的养老院,一夜之间变成了投资人的打卡地。
在热闹的表象下,行业中始终存在一个挥之不去的疑问:养老机器人到底是不是伪命题。政策热度和需求热潮的涌现,与产品难以进入家庭生活、难以完成实际工作这一冰冷现实形成鲜明对比。
师云雷或许是回答这个问题最合适的人之一。
在这之前,他已经两次面对“从零到一”的拓荒。这已经是他的第三次创业。他在天津大学攻读硕士学位期间,师从中国工程院院士王树新,参与了国内领先的微创腹腔镜手术机器人研发。毕业后与师兄何超博士在微创医疗共同孵化了微创医疗机器人。作为创始人,他负责核心技术控制系统研发和产品定义,最终推动其成长为港股上市公司。此后,他在德国汉堡大学攻读博士学位,师从德国国家工程院院士张建伟,作为联合创始人,他共同组建创办了思灵机器人,将其打造为行业头部独角兽企业。
第二次创业,他都站到了赛道最前面。第三次,他选了最难的一条路——养老机器人。而这一次,赛道连行业标准都还没有。
这种矛盾贯穿了他的整个创业逻辑。在双足人形机器人尽管是行业热点的情况下,他却坚持轮式是养老场景的最优解;“替代护工”的叙事在行业内不绝于耳,但他却说“更希望做帮助人的机器人,而不是替代人的机器人”;别人忙着量产讲故事,他却说“量产越早,落后越快”,甚至用甲午海战军舰做类比。这些反共识的判断背后,是一名连续创业者对“什么才是真正的壁垒”的清醒认知。
要么第一,要么唯一——这句话他从微创医疗带了出来并将其焊入如身机器人的基因当中。但在追问养老机器人的终局时,他没有讲技术参数,也没有谈市场份额,他表示我希望因为有我们做出来的这些产品,人类不再去担心或者害怕老去。
长青研究社与如身机器人创始人师云雷进行了深度对话,试图拆解一个核心命题:在一个连行业标准都还没有的赛道里,一个连续创业者凭什么敢说要定标准,又为什么坚持不急着量产。
以下为对话内容,经编辑整理。
长青研究社:6月初,齐家完成了全球首台家庭入户交付。7月,齐家马上启动千户计划。从“第一户”到“一千户”,这一转变将是一个很大的跨越。过去这几个月,除了交付本身,还有什么不在通稿里、但对规模化来说更关键的突破吗?
师云雷表示,千户计划对外宣传的简称,实际上内部称为百千万计划,这种递进式的安排分为百、千、万三个阶段,其中百台阶段验证产品的合规性、安全性以及实际照护效果,千台阶段打磨整套交付、运维以及远程服务链路,而万台阶段才真正实现大范围普及,长期目标则是让机器人走进亿万普通家庭,帮助失能、半失能人群实现自主生活。
师云雷:二者缺一不可。具身智能以及人机交互均属于前沿技术,其中硬件以及算法都需依托于百台级真实场景进行打磨迭代。ChatGPT这类软件分发门槛极低,但多自由度的硬件机器人直接入户,不管是普通老人、照护者,还是企业自身运营团队,都需要适应全新的产品形态。只有技术服务两条线同步跑通,形成螺旋式迭代,才能支撑万台千万台规模化落地。
师云雷:先说实话,前两次创业也不是完全从零起步,算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第一次在天津大学,我和师兄已经完成了完整的医疗机器人设计,能接触到当时世界最先进的达·芬奇手术机器人。第二次在博士求学期间,我和博导们在德国宇航局孵化和支持下做到了超级独角兽。
师云雷表示,这更多是一种选择。这得益于他的博士生导师张建伟院士的伦理理念,即做AI研究是为了造福人类,而不是取代人类。
长青研究社:替代人的叙事会否更容易获得融资以及更容易讲故事,你动摇过吗?
师云雷:不排除这个可能性。在德国宇航局攻读博士学位期间,导师团队已经开展了十余年的双足机器人研发工作,对于双足机器人的优势以及其技术上限,师云雷本人具备了全面的了解。基于当前的技术发展水平,预计双足机器人将在未来一年甚至两年之内进入养老应用场景,在商业逻辑方面存在不可靠之处。但在五年或者十年之后,当其功能得到显著增强时,进入该场景则完全有可能。
对我们而言,将养老服务机器人部署至实际场景中,技术或者形态仅仅是木桶的一块板子。未来当双足机器人成熟之时,无非是将一块板子抽出替换另一块。甚至于让轮式与双足相互配合,谁又说家里只能配置一台机器人呢?
师云雷:所有人都能发现问题,但是只有很少人能够解决问题。很多公司在轮椅上硬装机械臂,宣称解决了移动辅助和生活照护,我个人觉得这是懒惰的堆叠。我们的方案中,A面和B面分别对应两种不同任务,移动辅助和生活照护,它们在时空上不重叠,因此有机地结合到了一起。
师云雷:两个方面吧。在这个世界上,总会有“第一个人”。苹果在牛顿之前落了整整一千年,偏偏是他想到了万有引力。这背后一定是因为这个人或这家公司对这件事做了长时间、深入的思考,这是其一。
师云雷:医疗设备一般要求15度不倒,我们做了冗余,能做到25度不倒。但区别不在这里。安全红线要看应用对象和场景是否结构化。手术场景里,治疗对象是全麻的、躺着一动不动,手术机器人操作基于医生远程操控,医生脑子里知道血管神经肌肉位置,还可以通过CT建模提前了解。虽然复杂,但可以理解为“近结构化场景”。
长青研究社:格物机器人拿了iF设计奖,进了慕尼黑美术馆,行业里很多人说“养老产品能用就行,不需要搞这么花哨的设计”,但你为什么要在老年产品的设计上死磕?
师云雷:看今年北京马拉松就知道了——前三名、前六名全都由荣耀机器人赢得。它们的开发时间不到7个月。去年参赛的团队给你留一年时间进行开发,依然打不过荣耀,因为它运用了新的液冷技术以及新材料轻量化技术。早期量产的团队没法把旧平台删除重新开始,只能对落后的平台进行修修改改。
长青研究社:那么你认为这一技术收敛可能在什么阶段才能够实现你预期的量产目标值?
师云雷表示这个事情很难说清楚,他拿电动汽车行业作为对比,认为在五年前后基本上就已经稳定下来了。但这并不意味着一定要等到那时候才能行动,还是要通过场景试用来进行验证,通过高频迭代来改进,并将新技术应用到产品上去。
师云雷:三件事——技术升级、服务磨合以及生态建设。迭代是为了让技术升级,服务和生态则是需要花费时间去磨合的,急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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