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Cindy 出品:高工人形机器人
2026年上半年,机器人的新故事接踵而至。
6月1日,宇树在上交所科创板IPO过会;英伟达在GTC Taipei大会上公布面向高校及学术机构的人形机器人参考平台;OpenAI的老板奥特曼发布机器人团队招聘帖。
上个月,马斯克宣布将加州弗里蒙特工厂的Model S/X部分生产线,整体改造为Optimus人形机器人的量产基地,预计在2026年下半年进入量产阶段。
头部机器人厂商迈出了新的一步,其余领域的巨头也不甘示弱,开始争夺具身智能领域未来的话语权。
这一系列动作不禁让人开始思考,具身智能这个行业,是否已经到了量产交付的新阶段了?
为了厘清这一问题,也为了拆解市场现状,高工人形机器人在上海举办了一场圆桌对话,围绕“进入量产交付阶段,本体与供应链企业最大的卡点是什么?”“从样机到批量交付,哪些问题最容易被低估?”“本体企业与供应链企业选择合作伙伴时,最关注什么?”这三大议题进行深度解析。

市场进入拐点的信号
互联网与媒体上关于“机器人量产”的讨论越来越多,有人说2026年量产拐点已经来了,还有人说可能得等到2027年。
2026年已经快过半,市场真的进入阶段性拐点了吗?信号是什么?
长安汽车旗下的长安天枢智能机器人产品与市场总工史瑞芝指出,一个明确的信号是央企开始下场了,因为央企做任何事情、任何决策都是经过充分的论证,它代表了一个国家的需求,代表了这个行业已经相对成熟。

长安天枢智能机器人产品与市场总工史瑞芝
大寰机器人新产品总经理王柏棠则从商务合作的角度来判断,他坦言,与本体企业交流的内容,可以理解为一种信号。
如果讨论的是一个在具体场景里很快落地的项目,对机器人未来的量进行预估,这些比较具象的话就是一个很好的信号。
如果讨论的只是一些技术层面的东西,比如怎么去做多模态、高自由度机械手这些问题,那么说明这家本体企业距离起量还有比较大的距离,甚至在思维上也比较落后。
阿米奥机器人联合创始人兼CTO冯骞认为,当大模型的技术一方面开始改变行业对硬件系统的需求,另一方面能够在短期内快速实现高成功率和高节拍时,意味着市场正在接近拐点。

阿米奥机器人联合创始人兼CTO冯骞
华夏机器人副总经理石彪补充道,市场的拐点要看谁是机器人的消费者。
去年,机器人企业的出货更多是卖给了科研机构,拿机器人去做研发;今年,出货量更多放在渠道商上,渠道商已然变成这些本体企业的最终买家。渠道商能否顺利普及小B端和C端的市场化落地,这将是一个很明显的信号。
如果未来的客户不仅仅只是一个大B端客户,而是小B端客户,甚至是C端客户,那么这个市场的拐点肯定来了。
康士达总经理袁强则先讲了个笑话,“当扫地阿姨都在谈论股票的时候,那就说明股票很火了。放在具身智能上道理也是一样的,当做箱包的都在喊要做具身智能,那这个行业也是真要火了。”

康士达总经理袁强
紧接着,袁强又从技术和市场应用的角度来回答,认为部署一个机器人的工位,如果能用一年半的时间回本,替代原来的人类工位收入,这就是个能真正出来的节点。
因此,他从整个产业链的角度出发,预判明年才会迎来真正的爆发期。
步科股份人形机器人行业总监许骥则强调,拐点到来的前提是一定出现了更为细分的市场应用场景,因为如果找不到这个场景,人形机器人是不可能大批量应用的。

步科股份人形机器人行业总监许骥
他还从无框力电机的角度具体解释了这个观点,目前,不少客户仍提出定制化需求,在尺寸、高度、性能等方面各不相同,大家还处在怎么让机器人的性能去适配场景的摸索阶段,等到大家的需求都收敛之后,拐点应该就来了。
开普勒CTO席奥最后从自己的经历来分析,他表示,在进入开普勒之前他是在车企工作的,车企是非常典型的甲方公司,能够掌控上游产业链的话语权。但现在的机器人公司反而需要主动去找产业链,并为产业链的需求所妥协,所以当机器人公司能向上游供应链提要求的时候,当机器人公司从乙方转化为甲方的时候,拐点就到了。
量产会遇到的挑战
明确市场进入拐点的信号之后,顺着发展脉络,从样机到批量交付,肯定会遇到一些之前没有的挑战,那么会遇到什么挑战呢?这些挑战又该怎么应对呢?
圆桌上既有机器人企业又有供应链企业,可以从不同角度来解析这一问题。
史瑞芝坦言,原来认为不是问题的问题可能都会成为问题,比如人形机器人的孔位打磨、润滑脂、耐磨环,之前都不care,而量产之后,这些小细节全都要注意。
其次,现在供应链的柔性是不足的,汽车行业里的供货都是赛马机制,一家不行还可以启用其他家,而人形机器人厂家完全不同,很怕别人和自己用一样的供货商。这就会导致一个问题,一旦出现差错就会被卡死。
最后,机器人爆发后可以借鉴APP规划,因为未来一定会走向标准化和模块化,不这样做成本就下不来,更别提售后成本了。这三个问题没有思考之前,不要进入量产。
席奥则先提出目前最大的问题是人形机器人没有形成一个统一的标准,有的人用直线机构,有的人用旋转机构,还有绳驱,现在大家都还在摸索。

开普勒CTO席奥
冯骞对席奥的观点表示赞同,认为现在行业里还没有定义清楚,真正好的大模型硬件该是什么样的。
袁强首先分析了跨界背景进入到具身智能赛道的优劣势,认为车规企业做出来的东西质量高、技术含量也不错,但是要量比较大,所以车规厂商跨界到具身,就是看好具身智能未来的市场可以像汽车、手机那么大。
同时他指出机器人虽然在稳定性、可靠性、运动控制上和域控技术有相似之处,但实际上大脑只有做传统工控的人才能真正做好,因为一旦量起来之后,传统工控的稳定性、可靠性、大规模生成能力以及对具身市场小批量、多品种的供应和服务配合的方式,一定会让传统工控在具身智能领域占据一席之地。
圆桌快结束的时候,高工咨询的总经理郑利瑶话锋一转,开始问起了本体企业和供应链企业之间的合作情况。
石彪首先从本体企业的视角说明了供应链企业的无奈,现在机器人的生命周期很短,所以不敢给供应商下太大的订单,这也导致他们没办法去做扩产。所以华夏机器人希望供应商能和他们一起做一些共建、共创、共拓的事情,同时要具备足够强的专业技术,能参与到产品的研发中。

华夏机器人副总经理石彪
其次是希望供应商要够靠谱,因为产品一旦出现小瑕疵就会造成巨大的损失;最后是希望供应商能一起成长,现在的技术迭代更新很快,供应商也得积极参与。所以对于华夏而言,供应商更像是一个生态合作伙伴。
作为供应链的头部企业代表,许骥简单地说明了步科的现状,表示现在还没有到能去挑客户的阶段,一般在引入需求之后,双方会做一次技术交流,再来判断这家客户能不能联合定制产品。
最后王柏棠进行收尾,表示在和具身企业合作的时候会遇到一个挑战,就是产品定义的问题。一般合作6个项目中,有一两个能量产就不错了,并且还需要大量改动。

大寰机器人新产品总经理王柏棠
他强调,定制化是为了孵化从0到1的产品,而标准化则是为了让产品从1到100规模化量产。
而且在末端执行器市场上,还没有一款具体的产品销量可以占很高的份额。短期内用五指就想解决所有问题是不存在的,还是需要很多不同形态产品的出现。
结语
回顾整场圆桌,一个较为清晰的共识可以形成:现在距离具身智能量产交付已经越来越近了。
从每一次高工人形机器人峰会讨论的话题都能看出,现在越来越多企业开始讨论真实的落地场景、交付时间、回本周期,这本身就是一个佐证的变化。
不过放眼全行业,距离真正的大规模普及仍有不小差距。一方面行业尚未形成统一标准,产品落地场景与商业化模式仍处在摸索阶段;另一方面,上述嘉宾提到的供应链、产品定义等各类现实难题,同样制约着量产。
这意味着,机器人量产并不只是一个技术性问题,而是一个综合性问题。
换句话说,具身智能正在走出“能不能做出来”的阶段,进入到“如何规模化做”的阶段。而后者,比前者难得多。